郭红解:那些年,有关“光明牌”的记忆
那些年,有关 “ 光明牌 ” 的记忆
--作者:郭红解
孩提时的夏天,没有空调,电风扇对寻常人家也是 “ 高大上 ” 的。
烈日下,最诱人的叫卖声,是小贩在有节奏的木块敲打声中的 “ 光明牌,老牌棒冰要伐? ” 小伙伴赶紧围上,争先恐后问: “ 断棒冰有伐 ” ,断了柄的棒冰可省下一分钱,只要三分钱。 “ 赤豆多的有伐? ” 有的还要挑。记得那时棒冰品种有橘子、酒酿、绿豆、赤豆等。口水欲滴剥开有着火炬商标的棒冰纸,还不忘给没钱买的伙伴咬一口。用干涸的舌慢慢舔着长长的棒冰,一股清甜从嘴淌到了心田,真是爽极了。
1950 年 6 月 17 日光明牌冷饮问世的报道
没想到,我会成为 “ 光明牌 ” 企业的一员。 1968 年,一纸分配单,我走进了益民食品一厂,和 “ 光明牌 ” 结了缘。我就读的中学也以 “ 光明 ” 冠名,这样,我从 “ 光明 ” 走向了 “ 光明 ” 。 从老工人那里,知道了 “ 光明牌 ” 创造的历史。
“ 光明牌 ” 诞生于解放初的 1950 年。当年,厂领导带领职工走上街头扭秧歌,宣传 “ 光明牌 ” 。工余时间,工人们还肩背棒冰箱走街穿巷叫卖。很快, “ 光明牌 ” 得到了上海市民的喜爱。以后, “ 光明牌 ” 又扩展到糖果、罐头、奶粉、代乳粉、巧克力。虽然我在罐头车间工作,但厂里的冷饮 “ 资源 ” 也享受到了。孩提时诱人的棒冰,成了厂里防暑降温品,除了酸梅汤外,每人每天配有 4 根盐水棒冰。
建成于 1941 年的冷却塔原貌
1950 年光明牌宣传车
后来,我到厂部办公室工作,参与接待外宾工作。夏天,外宾参观车间后回到接待室,我们给每位外宾准备的 “ 标配 ” ,是一个冰淇淋纸杯、一块紫雪糕。那时,棒冰 4 分,雪糕 8 分,大雪糕一角 2 分,简装冰砖 1 角 9 分,而小小的纸杯要 1 角 8 分、一条紫雪糕 2 角 2 分,算是小众高档冷饮了。
那年夏天,我还到冷饮车间劳动两个月。那时,棒冰生产大部分环节是手工操作,最吃重的是站在缸边起模,这是我们男人的活。要把上百根在模具中冷冻的棒冰,从缸中起出,一下子脱模倒在传送带上,要技术,更要力气,尤其要有强壮的臂力。
当然,传送带两旁坐着包棒冰的女工也不轻松。上面传送带上的 “ 赤膊 ” 棒冰要眼明手快拿下,放到包装纸上,两手一扭,两个结打好,穿上 “ 衣服 ” 的棒冰放到下面一条传送带上。在传送带末端装箱,也是很紧张的活。除了吃饭 45 分钟,一个班 7 个多小时传送带运转不停。稍有懈怠, “ 赤膊 ” 棒冰没及时拿下,到传送带末端就撞坏了;包好的棒冰来不及装箱,在传送带末端就 “ 破相 ” 了。
20 世纪五六十年代棒冰生产现场
那些年的夏天,厂冷库门口排着一辆辆冷藏车,等候刚 “ 出炉 ” 的冷饮。而街上食品店的冷柜上,早已放上了 “ 冷饮售完 ” 的 “ 免战牌 ” 。那时,作为 “ 光明牌 ” 的一员,是很有成就感的。
本以为要与 “ 光明牌 ” 同行四十一年,直到胸戴大红花,脚踩锣鼓声告老还乡。没想到, 1978 年我还能参加高考走进大学。在与 “ 光明牌 ” 别离的岁月里,时常惦念她的兴衰。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, “ 光明牌 ” 一路高歌猛进,到上世纪 90 年代初, “ 光明牌 ” 冷饮全国市场占有率高达 80 %。没想到,由此盛极而衰。面对外地的、境外的各式冷饮纷纷抢滩沪上,当惯老大的 “ 光明牌 ” 企业似乎有点慌不择路了。
那些年走街穿巷卖棒冰的小贩
1993 年, “ 光明牌 ” 企业与境外一家企业合资, “ 光明牌 ” 就此被 “ 雪藏 ” ,代之而起的是 “ 蔓登琳 ” ,一种市民陌生的品牌。直到 1999 年,当年的 “ 兄弟 ” -- “ 梅林正广和 ” 拉了一把,收购了境外公司股权, “ 光明牌 ” 才重放光芒。 2003 年,益民食品一厂搬迁至奉贤食品工业加工区,主打 “ 光明牌 ” 冷冻产品。
这些年,沪上冷饮市场各路诸侯都使出浑身解数, “ 和路雪 ” 在变, “ 伊利 ” 在变, “ 蒙牛 ” 更是 “ 随便 ” 。而曾遭际 “ 雪藏 ” 硬伤的 “ 光明牌 ” ,力图重振雄风。
现代化的冷饮生产流水线
益民食品一厂历史展示馆
这个夏天,时隔许多年, “ 光明牌 ” 冷饮又一次成为魔都的热门话题,受到网友刷屏,引发一阵 “ 光明牌 ” 的怀旧潮。坚守至今的 “ 光明人 ” 深受鼓舞,真诚热情呼应社会。我这个曾经的 “ 光明人 ” 也深受感动,以此小文作回应。
流水线上的三色杯
缤纷多彩的光明牌冷饮
棒冰 “ 三兄弟 ” (赤豆、绿豆、盐水)
小朋友喜欢的娃娃雪糕
经典三色杯新品(香草、咖啡、百香果)
转自《 档案春秋》
转自《民间历史》网( www.mjlsh.usc.cuhk.edu.hk ),文章版权归原作者所有。
